20221106-07五峰鄉宗教與文化之旅(北賽夏矮靈祭參訪)
這次的活動和九月份蘭嶼徒步環島，都是由魚飛文創主辦，是由輔大簡教授帶著我們走訪北賽夏族的矮靈祭
賽夏族目前人口約五千多人，現今族群分佈在新竹五峰鄉與苗栗的南庄一帶
(據簡老師的學生也是長期田野調查賽夏族，
他說：賽夏族獵人的路徑，五峰鄉走到向天湖走路只要十五分鐘，超強的秘徑，他也只跟著耆老走過一次
看這地圖，這腳程是用飛的吧~
聽的我也想走看看，不過我是外人是不可能帶我走這條秘徑)
新竹五峰地區稱為北賽夏，苗栗南庄地區稱為南賽夏，近年南賽夏在向天湖舉辦的祭典觀光化相當的嚴重
故老師選擇在北賽夏的矮靈祭，相對較保留原來傳統的成份較多
矮靈祭在日治時期，日本人曾經一度要禁止，當時全族誓死抗爭，加上日本人類學者建議保留此祭典
矮靈祭總算保留下繼續舉辦，同時也將日期訂在農曆的十月十五日
賽夏族一年有二次的祖靈祭，簡言就是年初祈求豐收，年末感謝祖靈這一年的保佑，
故矮靈祭會在年末的祖靈祭之後才舉辦
矮靈祭在舉辦前一個月，南、北二族會有一個會前會稱為芒草約期，一起開會決定日期順序，及相關細項
矮靈祭共有三天分別為：迎靈、娛靈及送靈
近年來因應在外工作的族人可以返回族內參加祭典，
南賽夏日期會是在星期五(迎靈)、星期六(娛靈)及星期日(送靈)
北賽夏則是星期六(迎靈)、星期日(娛靈)及星期一(送靈)
由南賽夏先開始迎靈，北賽夏會派人前去一同參與祭典，同樣的北賽夏送靈時，南賽夏會有人來參與祭典
北賽夏在最後一天在河邊送靈，據說河的對岸有個山洞裏，這是傳說中矮靈的住所，當然這只有賽夏族的人才會知道的地點
據長期田野調查的簡老師說：真的有個山洞，還有條小徑，但這是禁地，賽夏族沒人敢進去過
祭典這三天都是從晚上六點開始，到隔天早上七點結束
矮靈的故事，就請自行上網查閱，
矮靈祭除了和生存的二位矮靈，同時也和悼落河裏的亡靈持續化解恩怨，但又帶著感謝他們教導種植農作物、釀酒的心情
這祭歌裏充滿著恩怨情仇的情緒，不過我們真的聽不懂啦！
有祭祀亡靈，祭典的時間當然就是晚上囉
從芒草約期這天開始全族正式進入矮靈祭，除了準備祭典事宜，同時族人才可以開始練唱祭歌，
祭典裏唱的祭歌平時是不可以唱的，因為這是有召喚矮人的用意，平時亂唱，亂召喚矮人會出事的
話說所以賽夏族的人真的是超強的，短短一個月就要練習共十六章的祭歌練到非常熟
同時這個時間才可以開始釀祭祀、宴客用的糯米酒，俗稱的小米酒，
每一家要釀多少，助教說：這都是要請示祖靈的，不能自已隨便亂釀，每一家都有額度，只能釀這個額度
開玩笑的說：但若喝過頭了，不夠那就沒辦法了，
這次透過老師的關係向朱家購買小米酒，哇塞…那種濃純、香甜的酒精感，比大會用的小米酒好喝太多了
真心覺得朱家的小米酒很捧，因為以前在向天湖或是去阿里山之類，也有買小米酒過，
沉澱物非常的多，但朱家雖然一定會有沉澱物，但非常的少。
朱家在矮靈祭是主祭，故我相信他們家釀的小米酒一定會讓矮靈們滿意，
哈…一口氣就下單了半打，我是大戶人家
前些年在南庄的向天湖，週遭賣小米酒的店家應該是賽夏族介紹說：小米酒加金牌會很好喝的喔~
哈…這樣的調酒還真不賴，也變成我喝小米酒要加金牌的習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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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述大約簡略敘述賽夏族與矮靈祭的關係
接著就用今日的行程來說說實際參與矮靈祭的感受~
超特別的經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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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下午約五點多到祭場
首要任務就是要到祭屋結芒草，當祭典開始之後，祭屋一般人不能進入，只能各姓氏的耆老才能進入
(記得多年前曾到向天湖，一位風耆老帶我們認識植物，
但他說到：我們沒有頭目、長老這個名詞，這是漢人給我們的名詞，我們只有類似耆老的名稱)
祭屋平時就是朱家的客廳，當矮靈祭開始時，這裏就是神聖的空間，在旁邊的側房又稱為靈房，傳說這裏是矮人的休息室，
據說：這些耆老會在裏面施些類似巫術的法術，與矮靈溝通，但…沒人看過，他們也不會告訴你。
ps．朱家是矮靈祭的主祭家氏，在傳說故事裏，只有朱家能夠記住且唱完全部的祭歌，故他們家永久就是主祭
只是朱家的媳婦真的很辛苦，整個祭典的供奉與來賓的餐飲都是要由她們來準備，連祭典結束之後，場地清潔她們也要幫忙，超辛苦的)
忘了說：為何要結芒草，在這祭場的神密空間裏，結上芒草是要和矮靈們說：我是你朋友喔~
六點隊伍準時從祭屋走出，往祭場走去
領隊的是火把隊
再來就是族人(交叉牽手，這不能中斷，會犯大忌)
真心不騙，我看到隊伍從祭屋走出來，我超感動，感動到會想悼淚
經過千百年，時代一直在變，但他們對這個祭典仍是初心，在我眼前走過去的每一張臉，男的、女的，大人、小孩，都是那麼的虔誠與專注在吟唱祭歌
肩旗：就是矮人的坐位，人要抬著他們觀看整個祭典，他不斷的圍繞著隊伍，
這個很累人呀，但也不是隨便的人可抬的，這是每個氏族會一枝肩旗，但像趙家人口眾多，就有到三枝肩旗，人口較少的夏家、錢家及詹家，就三家合舉一枝(但十年大祭就要各自舉一枝了)
臀鈴：可男、可女，沒有性別的限制，臀鈴原本是木製應該是竹管，但看到有些已經偷吃步的用現代的小綱管，我還是喜歡聽木頭撞擊聲
回想五點多進到祭場是，看到天空黑壓壓的，似乎將要下雨的樣子，心理還想著，糟了傘在大背包裏，我居然沒帶來
但簡老師說：矮靈祭都是晴天的，若是有下雨的話，代表在準備過程中出了問題，這時主祭與耆老們就會到靈房與矮靈溝通，溝通結束之後天氣就會放晴
果然在祭典開始前時不久，天空開始放晴，烏雲也不知何時溜走，
六點進場的祭隊，到午夜十二點之間，不管是族人的舞，或是後面觀光客參與跳舞，祭歌仍是低頻同音，簡直是催眠曲，頻頻的點頭睡著了
雖然一開始任何事物都很新鮮，想拍想看，但還是擋不住睡意，頻頻點頭睡著了
天啊，是太久沒坐遊覽車了嗎?
怎麼會累成這個樣子，
偶爾才清醒一會，就拍拍照，但說也奇怪，外圍的拍照是OK的，但鏡頭拉近想拍近一點的人像，抱歉，對不到焦距，相機鏡頭裏糊糊的
想用S快門捉住瞬間，但調快快門就黑壓壓的照片
放慢快門就是殘影，試了很多的組合，都是無解
我懂了，它只讓我拍外圍，內部是屬於他們的神密空間，外人勿進
直到快接近十二點時，舞步總算比較熱鬧了，圍成一圈，往內衝去，把肩旗推上高峰，總於在平淡的祭歌中，逐漸墊出祭典高潮
這位很可愛的小朋友
真的讓我又感動到了，年紀這麼小，就跟著大人跳臀鈴，文化的傳承，從小就開始培養，開始學習
這才不會讓文化中斷，而自已將來也會為身為賽夏人為傲，賽夏族文化的傳承真的是全族一心，
當然還是有人因為某些事件而變心，但守著自已族人的文化，才是王道
隔天老師說：昨天晚上有起霧，那不是火堆的煙，因為火堆早已升起火來，不會產生煙，這霧是………
看照片時間大約八點四十五到九點十五半個小時左右， 開始霧朦朦
回想那時，一陣陣的冷風，冷的穿起外套，
經這麼這說：原來是他們來了，矮靈們來了
時至午夜十二點整進行這三天矮靈祭中的最重要時間，
祭歌吟唱到第七章，據資料上顯示，第七章祭歌內容是對雷女的敬仰
這裏真的大的問號，明明是矮靈祭，但在最重要的時刻卻是對雷女的敬仰
老師的書裏寫到，這是宗教重影，也就是文化重疊的意思
雷女在賽夏族的傳說故事中，佔有相當大的份量
也是在賽夏族衣服上的圖騰，
但我要說：
它不是佛教的卍字，也不是納粹?，是雷女紋，是雷女紋，是雷女紋，單純的就只是閃電的意思。
它不是佛教的卍字，也不是納粹?，是雷女紋，是雷女紋，是雷女紋，單純的就只是閃電的意思。
它不是佛教的卍字，也不是納粹?，是雷女紋，是雷女紋，是雷女紋，單純的就只是閃電的意思。
很重要要說三次，團友們都沒做功課，一直說是佛教不然就是納粹
我出面強力糾正，但還是有人搞不清楚，真是無言
原本不中斷的祭歌歌聲與隊伍，這時包括大會或是沒有下場的賽夏族人，全部都到場中央集合
旁邊一邊推著石臼進場，
十二點整主祭與頭目輪流站在石臼上面向東方，除了向矮靈報告這二年族人的狀況之後，也訓勉族人要謹記矮靈的訓誨，保持賽夏優良的傳統
我個人覺得這是一個很捧的儀式，在部落面臨現代化加劇，金錢、利益的誘惑，能夠有一個儀式，團結族人，喚回初心，
而每個人都是無怨無悔的參與這個儀式，這不讓人動容嗎?
賽夏族真的很捧。
只是我一直想拍石臼且它很重，要二個人才有辦法推進場，但就是有人一直擋著，我拍不到，想說等訓示儀式結束後，再拍
但………是我愛睏了嗎?
石臼不見了，石臼不見了，石臼不見了
那個超重的石臼，至少要二個人才推的動的石臼居然我沒看到它的離場
這要推好幾分鐘以上的呀~
是我眼花了嗎?
它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眼前
PS．隔天早晨與室友聊天，我說：昨天我拍照，只能拍外圍，但鏡頭要拉近時，always對不到焦距
室友說：我在第七章，也就是十二點時，當主祭、長老在訓示時，他想拍他們訓示的畫面，就在按快門的那瞬間，他睡著了
剛剛明明還在場上跳著舞，人還很清醒，但不可思議就突然睡著了。
我和助教說：那是他們的空間，外人勿擾，
我個人是覺得因為我們是簡老師帶的團，簡老師這麼多年來與他的學生勤走賽夏做田野調查，與賽夏族有深厚的情誼
矮靈們手下留情，不然冒犯的話，人是直倒下去，就要送到祭屋去解法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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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這一趟對自已而言是見識到傳說中矮靈祭
老師交待的功課，除了閱讀一篇短論文之外，還詳讀了一本厚厚的教科書級書本“矮靈、神龍與基督”
今年跟著魚飛文創走訪達悟族與賽夏族，我都有閱讀老師交待的書籍
透過不同宗教對原民的影響，跟著這個軌跡去了解原民文化的演變路線，這是另一個角度看文化演進，也是我從不會接到觸到的角度
收穫非常的多，並不是我自已很認真，明明就是旅行、去玩，為何還要看這種八百年前就不會碰的教科書級的課本，
我不知道這個旅行是不是就是所謂的深度旅行，
我只知道，它帶給我很多知識，超滿足自已的好奇心
自已也可以當個稱職的觀光客，來到祭場喝個啤酒、小米酒，吃個烤肉，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，只留下，矮靈祭就是這樣，阿美族的豐年祭還比較歡樂
但是每個祭典背後的典故會影到他們的祭歌、舞蹈，
若賽夏族用阿美族豐年祭的跳法，這是要跳十二個小時呀~
大概二、三小時人就無力了。
既然難得走訪賽夏族心中神聖的祭典，事先透過閱讀，先了解這祭典的始沒，它對族人的影響與份量，再加上近百年來不同宗教與社會價值觀不斷的對他們的持續影響，
這百年來泰雅族、道卡斯族、客家人、閩南人、日本人、國民政府，基督教、天主教、道教、現代外來文化等等
各種人群、宗教及有形與無形的文化不斷的對族人做文化侵略
但是當祭典開始，我看到族人從祭屋走出來時，那眼神中的虔誠與專注在吟唱祭歌，真的讓人超感動的想悼淚
他們仍是堅守這個祭典，打從心的認同它、相信它，他們的眼神真情的傳遞出真誠，非常讓我感動
在時代的變遷下，賽夏族堅持傳統的祭典，你們要加油，要挺住時代的洪流，
這是您們的祭典，不需要迎合觀光客，進而觀光化，這祭典是你們與矮靈與雷女的對話，觀光客只是加減賺點過路費，希望您們要堅持下去。
